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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军请缨出使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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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01 08:33:19 作者：省情网 来源：山东省情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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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正南、泰山正北，有一座独具山川之胜的小城——仲宫镇。仲宫，本名终宫，古时则叫终翁聚，西汉青年外交家终军（字子云）就诞生在这里，时间是汉武帝建元元年，即公元前140年。
在汉史乃至整个中国古代史上，建元元年都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份，因为此年是汉武帝刘彻在位的第一个整年，而“建元”又不仅是汉朝的第一个年号，也是中国古代的第一个年号。“建元”，意思就是开创新的纪元，而事实上一个伟大的时代正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史载：“是时，汉兴六十余载，海内艾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缺。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立志“上参尧舜，下配三王”的汉武帝，既然内事兴作，外事武功，要开创一个空前绝后的全盛局面，就必须扩大仕途，不拘一格起用人才。于是即位之初，就“征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又采纳公孙弘的建议，为京师太学的五经博士选弟子，按规定由太常从年满18岁的博学青年中选取，郡国二千石长官也可以推选辖区内品学兼优的士人到长安太学同博土弟子一起受业。博土弟子每年考核一次，成绩合格者可以充任文学掌故（掌管文书），优异者可以做郎中（皇帝的侍从）。因此，应该说这是一个大有作为的时代，终军可谓生逢其时。太学招选博士弟子的这一年，他正好17岁，已经以博学口辩以及文才而闻名于济南郡了。18岁时，他被郡里推举为博士弟子。按照当时的规定，他首先赶往郡治东平陵城（山东章丘西部），办理一应的手续。太守久闻终军大名，所以终军一到，即刻召见，见终军一表人材、谈吐不凡，不觉暗暗称奇叹赏，想与终军结交，岂知终军心存高远，只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然后就告辞身退，踏上了去长安的征程。
一路上晓行夜宿，栉风沐雨，历尽艰辛，自不必说。且说一日，抵达函谷关（今河南灵宝东北）下。函谷关乃天下第一雄关要隘，行人出入，需要有帛制的繻作为凭证。关吏将繻发给终军，并告诉终军要妥善保管，出关时还要交验这个证件。终军听罢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大丈夫既然西游京师，将来出关就不必用它！”说罢，弃繻而去。
来到长安，本应先去太常府报到，然后去太学从师受业，可是终军年轻气盛，建功立业之心太切，竟然先去公车府上书，谈论时政得失。要知道，上书言事，在当时可是直接取得皇帝赏识和重用的一条捷径，许多奇才异士正是通过这条捷径步入仕途的。
汉武帝看了终军的上书，大加赞赏，当即传令召见。见上书者竟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少年书生，便越发喜欢，于是把他留在身边，担任谒者给事中。给事中属于内朝传臣，掌管顾问应对，且与闻政事，有时还能伴从皇帝出巡，或者代表皇帝到地方巡视，总之是很有权势的。
且说后来终军乘坐高车大马，打着旌旗麾节，第一次到地方上巡视，路过函谷关，有个关吏认出了他，遂大惊失色地对同事说道：“这位使者就是先前那个弃繻而去的书生啊！”只要有真才实学，就有可能一夜之间出人头地，这就是汉武帝时代的用人之道。那么，终军少年得志，由一介书生摇身一变成为皇帝的近臣，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史载，终军每次巡视郡国，“所见便宜以闻。还奏事，上甚悦”。至于具体内容如何，没有记载，不得而知。因此，我们只好回过头来重点表一表正史中终军做官后的三件事。
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也就是终军进京的次年10月（当时历法，以冬10月为一年中的第一个月），汉武帝去雍县（今陕西凤翔南）祭祀五帝，乘便狩猎，捕获了一匹毛色纯白的怪兽——长着麋鹿一样的身子却少长一只角、马一样的蹄子却多出一条腿的怪兽。同时，又发现一棵很奇怪的树木，它枝杈分披，却又向上与树干结为一体。武帝是位很迷信的皇帝，便就怪兽、奇树代表的寓意询问随行众臣。于是，终军禀奏道：
臣闻《诗》颂君德，《乐》舞后功，异经而同指，明盛德之所隆也。南越窜屏葭苇，与鸟鱼群，正朔不及其俗。有司临境，而东瓯内附，闽王伏辜，南越赖救。北胡随畜荐居，禽兽行，虎狼心，上古未能摄。大将军秉钺，单于奔幕；票骑抗旌，昆邪右衽。是泽南洽而威北畅也。若罚不阿近，举不遗远，设官俟贤，悬赏待功，能者进以保禄，罢者退而劳力，刑于字内矣。履众美而不足，怀盛明而不专，建三宫之文质，章厥职之所宜，封禅之君无闻焉。
夫天命初定，万事草创，及臻六合同风，九州共贯，必待明圣润色，祖业传于无穷。故周至成王，然后制定，而体征之应见。陛下盛日月之光，垂圣思于勒成，专神明之敬，奉燔瘗于郊宫，献享之精交神，积和之气寨明，而异兽来获，宜矣。昔武王中流末济，白鱼入于王舟，俯取以燎，群公咸曰：“休哉！”今郊祀未见于神祗，而获兽以馈，此天之所以示享，而上通之符合也。宜因昭时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子营丘，以应缉熙，使著事者有纪焉。
盖六飞，逆也；白鱼登舟，顺也。夫明暗之激，上乱飞鸟，下动渊鱼，各以类推。今野兽并角，明同本也；众支内附，示无外也。若此之应，殆将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
从终军的奏对中，我们不仅可以领略到他那出众的文才，更可以发现他积极的政治态度、阴阳儒家的政治信仰以及很不一般的政治智慧。第一，他在奏折中热情歌颂汉武帝“泽南洽而威北畅”的巨大武功，歌颂汉武帝赏罚严明、任人唯贤的清明政治，歌颂汉武帝谦恭向善的圣德，并认为凡此都是古代的那些封禅的伟大帝王所望尘莫及的。这一切虽说是在歌功颂德，却也基本符合客观实际。第二，终军生于儒术独尊的时代，自然在思想上有着深深的时代烙印，因此他要用阴阳儒家的天人感应学说，将怪兽、奇树的出现解释成一种祥瑞。至于他根据这一“祥瑞”，大胆预言将有更多的少数民族归化于朝廷，大概是有鉴于当时汉朝国势蒸蒸日上，少数民族内附将愈来愈多的客观形势。于是，次年秋天果然有匈奴昆邪王率4万多部众来降，终军本人也因此越发受到汉武帝的宠信了。第三，他建议用独角瑞兽做牺牲以祭祀五帝，建议改元，建议举行封禅大典，即所谓的“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于营丘，以应缉熙”。这三项建议的头一项，武帝当即就采纳了。改元，不久也成为现实，武帝把这一年定为元狩元年，又将过去的18年划分为三段，定第一个6年的年号为“建元”，第二个6年为“元光”，第三个6年为“元朔”。中国古代皇帝以祥瑞定年号的制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至于封禅，虽然晚在6年以后的元鼎元年才正式提到议事日程，又过了6年，即元封元年，才正式举行，但首倡此议的却是终军。虽然武帝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但有心于封禅还是可以肯定的。因此济北王揣摩到皇帝的心思，立即上书，把泰山以及泰山周围的县邑献给了朝廷，以便皇帝举行封禅大典。
汉武帝曾派遣博士徐偃等6人分道巡视郡国，检举地方上的违法官吏以及鱼肉乡里的豪强兼并之家。可是徐偃在巡视的过程中，假托皇帝的诏命，允许胶东国和鲁国煮盐、冶铁。回朝后，禀奏武帝，非但没有受到责难和处分，反而升迁为太常丞。这下可把个御史大夫张汤给气坏了。
原来，为了削弱地方势力以强化中央集权，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以支付浩大的军费开支，汉武帝自元狩年间开始，采纳张汤等人的建议，推行了一系列的新经济政策：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盐铁官营。四年（公元前119年），改革币制，颁布算缗令，向工商业者征收财产税。六年，颁布告缗令，鼓励告发商人瞒产漏税，被告发者的财产一半充公，一半归告发者所有。同时，又完善了盐铁官营的具体方案，那就是在全国盛产盐、铁的郡国分别设置盐官、铁官，由这些盐铁官代表朝廷主管当地的盐铁生产和销售。没有设置盐铁官的郡国，必须仰赖附近郡国盐铁官的统一调拨。鲁国与胶东国就是如此，前者仰赖泰山郡、东海郡。后者仰赖琅琊郡、北海郡。盐铁官营的政策本来就遭到地方盐铁业主的反对、抵制，在实行过程中又难免存在一些弊端，比如质量得不到保证，价格过高，农民不愿买，则强迫购买，想买时却又要走很远的路，极不方便。徐偃巡视鲁国、胶东国时，想必发现了这些问题，于是在当地吏民的要求下，先后三次上书请求准许鲁国、胶东国得以煮盐冶铁。武帝没有下诏批复，徐偃竟然矫诏，假借皇帝的名义，允许鲁国与胶东国自行其是。徐偃这样做，虽然说是为民请命，却有悖于朝廷的大政方针，而且也不符合强化中央集权的时代精神。因此回朝后，张汤要弹劾他，认为他矫制，罪该万死。徐偃不服，援引《春秋》上的说法，认为大夫出国，如果可以利国利民，那么就可以不经请示而独自决断。张汤虽然惯于以《春秋》断狱，竟也被徐偃的抗辩搞得哑口无言。不得已，武帝招来终军当庭责难徐偃。
终军首先指出在当时大一统的形势下，徐偃援引《春秋》而假托君命的错误。他说：“古者诸侯国异俗分，百里不通，时有聘会之事，安危之势，呼吸成变，故有不受辞造命专己之宜；今天下为一，万里同风，故《春秋》‘王者无外’。偃巡封域之中，称以出疆何也？且盐铁，郡有余臧，正二国废，国家不足以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万民为辞，何也？”
汉武帝时代的社会已是大一统的高度中央集权制的社会，与分封制的古代社会大不相同，虽然汉武帝时代也有诸侯存在，但那时的诸侯仅仅享受“衣食租税”而已，是无法与古代的诸侯国相提并论的。终军很有政治头脑，看出其间的差别，所以就以此为切入点批驳徐偃，可谓句句击中要害：矫制在诸侯林立、各自为政的古代尚情有可原，那么在当今大一统的社会形势下就是罪不可恕的了。徐偃受皇帝之命巡视帝国辖下的诸侯国，却自称是“出疆”，这岂不是说诸侯国是独立王国？岂不是违背了《春秋》“王者无外”的古训？这是最不能容忍的。徐偃声称矫制是为了“安社稷存万民”，则纯属夸大其词，也是不能成立的。
驳倒了徐偃矫制的理论根据，然后，终军又用铁一般的事实戳穿徐偃的谎言：第一，鲁国、胶东国是不缺盐铁的，因为邻郡完全有能力向它们提供充足的盐铁，而负责调度盐铁的盐铁官也是负责的；第二，徐偃声称所以矫制允许炼铁铸造铁器，是为了解决春耕之急需，可是事实上以鲁国现有的条件，到秋天才能起火冶炼，因此徐偃所言纯属欺人之谈。
最后，终军指出徐偃矫制的动机，那便是：“矫作威福，以从民望，干名采誉。”并建议武帝将徐偃交付御史治罪。
徐偃理屈词穷，低头认罪。武帝对终军的诘难十分满意，并当即采纳了终军的建议。
终军不仅以实际行动坚决捍卫汉武帝的新经济政策，维护汉朝中央政府的绝对权威，而且在巩固国家的统一方面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乃至以身殉国。
自从汉武帝即位以来，汉朝政府就致力于通过军事和外交手段加强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巩固多民族国家的统一，许多人也因此而建功立业，加官封侯。年轻的终军立志要为国赴难，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因此早在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当汉朝政府应匈奴之约请，派丞相长史任敞率团前往匈奴议和劝降时，终军就自告奋勇，要求随团出行。他慷慨激昂地对汉武帝说道：“终军无斩将搴旗之功，却有幸宿卫宫廷，尸位素餐长达5年。而今边疆尚不太平，微臣理应披坚执锐，冲锋陷阵才是，怎奈天生愚笨庸劣，不习军事。听说皇上要派遣使者出使匈奴，微臣愿意殚精竭虑，伴随明使前往，当面向匈奴单于陈说利害、晓谕吉凶。微臣年少，才能低下，又与外朝官员少有往来，不足以担当重任，心中不胜愤懑。”武帝就如何劝说匈奴单于归降询问终军，终军对答如流。武帝听了，非常满意，提升终军为谏大夫。然而，或许出于爱惜人才的缘故，武帝并没有批准终军的请求。而事实上，武帝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任敞等人到达匈奴后，就被匈奴人给扣留了。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终军为国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他被恩准出使南粤。自从秦末赵佗割据岭南自立为南粤王以来，南粤国虽然有时表示归附汉朝，实际上却始终是个独立的地方割据政权。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汉武帝派庄助出使南粤，令其“内属”，南粤文王赵胡派太子婴齐跟随庄助到长安入侍宿卫。婴齐到长安后，娶邯郸摎氏女为妻，生子赵兴。10多年后，赵胡病死，婴齐携妻儿南返，继王位，并上书请求策立摎氏为后，赵兴为太子。汉武帝多次派遣使者要婴齐入朝，婴齐总是推托有病，不肯去。婴齐死后，赵兴即位，摎氏为太后。汉武帝认为这是结束南粤独立局面的好机会，遂于元鼎四年招募使者出使南粤。终军闻之，马上求见武帝，请求出使，说道：“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他要用长长的绳索把南粤王捆缚了押送到长安的宫阙之下。闻此壮言，汉武帝也就恩准了。
终军与安国少季、勇士魏臣到了南粤，南粤王赵兴及太后摎氏表示愿意归附汉朝，并通过汉朝使者上书朝廷，请求将南粤国的地位视同于汉朝内地的一般诸侯王国，南粤王每三年朝贡汉朝天子一次。汉武帝很高兴，诏令终军等人暂时留驻南越，维持当地秩序。
可是，以南粤丞相吕嘉为首的拒汉派，极力反对归附，并于次年年初阴谋发动叛乱，杀害了南粤王赵兴、太后摎氏，终军等汉朝使者也同时遇害。终军死时，年仅28岁，所以时人惋惜地称呼他为“终童”。
一年后，汉朝大军平定了南粤，终军的尸骨也就被移葬于他的故乡济南。
纵观终军短暂的一生，他虽然没有建立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却成为后世有志少年光辉的人生楷模。他心存高远，壮怀激烈，为国分忧，敢于牺牲，这种伟大的英雄精神两千多年来不知感染过多少人，激励过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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