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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庆历年间社会危机日益严重,小规模的农民起义此伏彼起,如火如荼,遍及北宋统治区的南北各地,宋代大文豪欧阳修用“一年多如一年,一火强如一火”来形容当时的农民起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北宋真宗统治后期,大搞“天书闹剧”,封禅泰山,自欺欺人,劳民伤财,国库所积消耗殆尽。宋仁宗即位后,形势更加恶化。宋仁宗对西夏、辽屈辱求和,用重金买得边境的暂时安宁;而冗官、冗兵、冗费之弊越来越严重,财政开支骤增,出现了赤字,庆历年间每年的财政赤字竟多达300万缗。为摆脱财政赤字,朝廷便加重赋税剥削,除正常的田赋二税外,“和籴”、“和买”、“折变”等变相田赋层出不穷,一斤土盐经过“折变”后,就从100文变成350文,赋敛苛暴到了惊人的地步。商税、盐税、酒税也不断增加。另外,北宋初年已经废止的五代杂税,仁宗时也逐渐恢复了,而且多达数十种。不时之需,无名之敛,致使有钱的人家卖房卖地,无钱的人家卖妻鬻子,实在没有办法了,便举家流亡异乡。农民被逼上了绝路,只得起义。
另外,北宋统治者实行强募饥民为兵的政策,每一地区发生饥荒,官府都强迫饥民中的强壮者刺脸,强征入伍。军队中的下层士兵,基本上是由灾荒年代无以自活的贫苦农民组成。这些贫苦农民被编入军队后,不仅军饷常常被将领克扣,还要从事各种无偿的役使,仍然处于被压迫、被奴役的地位。过分的压榨使这些下层士卒们也经常进行反抗。
宋仁宗庆历三年(1043年)四五月份,又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京东路沂州的百姓再也无法生存下去了。连续几年的蝗灾让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过,庄稼寸绿难留。还没等人们缓过神来,紧接着又碰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久旱不雨,草木枯焦。连年灾荒,使整个沂州大地粮价飞涨。饥民饿殍,相望于路。官府与地主却不问青红皂白,依旧穷凶极恶地催逼租税。为求生存,农民只有揭竿而起。庆历三年(1043年),沂州一些饥民手持镰刀、锄头冲进了官府,夺了粮食、财物分发给百姓,很快发展成为农民起义。
宋仁宗急令巡检使朱进率军镇压。五月,朱进带领“捉贼虎翼卒”前往沂州。虎翼卒大多出身于贫苦农民,被强征为卒,抛家弃口,军饷、粮饷常被军官侵夺,不得不忍饥挨饿。一路上,朱进及其他军吏还不时地用皮鞭、棍棒催赶兵卒,行动稍有迟缓,皮鞭便如雨点般打在身上。望着如狼似虎的官吏,许多虎翼卒心中早已是怒气冲天,再看看沿途所见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痛苦万状。一些虎翼卒再也忍不下去了,不愿再为腐朽的朝廷去镇压起义的农民。这时一个叫王伦的军卒挺身而出。在王伦的带领下,四五十名虎翼卒起义,冲进营帐,巡检使朱进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起义军手起刀落,就将其斩于帐下。其他官吏见此场面,吓得手足无措,四处逃窜。
王伦长得高大威猛,眉目间透着英武之气,平日里为人行侠仗义,不畏强暴,在军卒们中有一定的声望。王伦率领着起义队伍,一路疾驰,很快进入青州(今山东青州)境内。坐镇青州的知州陈执中惊恐万分,立即组织兵力守城,并命令下属官吏密切注视城中动静,严防城内百姓响应起义军。陈执中兼任青齐安抚使、转运使,贪污腐败,向来不得民心。陈执中将京东都提举巡检使傅永吉传到面前,训斥道:“沂州,君所部也,今贼发部中,又不能获,君罪大矣!”傅永吉一听,不由地全身冒冷汗,急忙向陈执中请命,表示马上就率所部全力镇压起义军,一定得胜而归。
京东路靠近北宋京畿地区,又与地处国防前线的河北路相距不远,所以这里驻兵较多。而青州又是京东路的军事重镇之一,有重兵把守,要想在这里与敌人周旋很不容易。于是,王伦在青州没多做停留,便率义军挥师南下。一路上,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沿途农民纷纷加入起义队伍。起义军连下密州(今山东诸城)、海州(今江苏连云港),渡淮水,经楚州(今江苏淮安)、泗州(今江苏盱眙)、高邮军(今江苏高邮),直捣扬州,行程千里,如入无人之地。沿途所过地区,巡检、县尉畏避不敢出战,有些地方官吏主动打开城门,恭迎起义军进城,设宴招待,仓库内的衣甲、兵器、绢帛、粮食等任由起义军取用。为了号召群众起义,王伦穿起了帝王所穿的黄衫,“置官称,著黄衣,改年号”(《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五庆历三年十一月),其部众都面刺“天降圣捷指挥”字号,他们沿途开仓济贫,受到了贫苦农民的热烈欢迎。
王伦起义军的人数虽不多,但影响很大,进入江淮地区后,各地官吏不敢小视,一时之间,宋廷来自江淮各州县的奏报频传。北宋朝廷见状,责令各奏报一律不泄漏,深怕王伦起义的消息传扬出去引起更大规模的起义。朝中大臣纷纷向朝廷献计献策,像欧阳修便接二连三地上折子,就王伦起义以及江淮官员的行为发表自己的见解。王伦起义军给北宋朝廷带来极大震动,皇帝责令官兵尽快镇压。
王伦率起义人马渡淮南下后,傅永吉也率官军一路尾追而来,在扬州山光寺南,王伦与宋兵相遇,随即展开短刃相接的激烈搏斗。王伦起义军自举事以来,转战各地,起义队伍已稍显疲劳,面对数倍于己的官兵,虽奋力拼杀,终因寡不敌众,为官军所败。王伦率余部从扬州突围而走,经真州(今江苏仪征),进入和州(今安徽和县)。七月,王伦率义军在和州遭遇到更多的宋朝官兵,傅永吉也从扬州一路追击而来,与当地官兵一起将起义军围困在和州,妄图将起义军一网打尽。面对强敌,年轻的王伦毫不畏惧,从容地组织力量,指挥起义军与官兵展开搏斗。起义军个个英勇顽强。无奈官兵大举压上,王伦只得率领余部西走。不料,在经过历阳县境内时,遭到当地地主武装张矩的突然袭击,义军只得退至采石矶,王伦战败被俘,惨遭杀害。其余部散于蕲州(今湖北蕲春)、黄州(今湖北黄冈)一带,起义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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